上海楼盘

      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徐家汇，名为帝景苑的楼盘售罄数年后，由股东纠纷引发的举报显示，约400户业主中，50余户曾获得一成以上的折扣，其中22名买家折扣高达三至五成。折扣买家多出自房地、规划、工商、公安等政府部门。

      按照上海的房价，一套房打五折，对房地产商就是几十上百万的损失。而帝景苑的行为并非孤例。按业内人士的说法，“1999年后，随着上海房地产业逐步走出低谷，开发商以低价卖房方式打点官员之风渐盛。”

      开发商乐此不疲，一点都不用奇怪。经济学上讲人都是经济人，任何行为都会讲究投入产出，房地产商是这样，手握权柄的各级官员也是如此。房地产行业的资源密集属性决定了它是一个利益密集型行业，资源稀缺、回报丰厚、行政许可影响太重、垄断色彩过浓，诸多因素的聚合使得逐利的商业资本很容易与审批权力媾合，成为房地产领域的“特别通行证”。

      从房地产商的角度看，进入市场的目的就是追逐高回报。但这个钱赚起来并不容易，在房地产项目规划审批过程中，集中了太多的权力。除了规划、国土、建设等部门，还需经房管、工商、税收、交通、环保、卫生防疫、消防、地质勘探、园林、人防等众多机构的审批或备案。“在上海，一个项目搞下来一共要盖60多个公章，北京要盖100个以上。”而中国古语说的好，“阎王好见，小鬼难缠”，如果不把具体办事的“小鬼”们伺候好，可能就意味着无休止的等待。时间就是金钱，作为逐利的商人，即使不舍得，也得出这份血。

      对掌握审批大权的各级官员来说，进入这个市场就得不断经受诱惑。看到房地产商大把大把赚钞票，逐利的天性就很容易产生寻租的冲动。这时如果再没有对权力的相应制约，就非常便利地与房地产商的投怀送抱一拍即合。当权钱交易完成后，腐败成本马上会打入房价——“狼”和“狈”的投桃报李，最终要出在“羊”身上。

      这两年福州等地方公布建房成本，认为利润率在50%以上，而房地产商拼命否认、有些政府官员支支吾吾，其秘密就在上边的分析中。主管部门看到的成本，只是有形的造价，房地产商的成本，则包括了私下的“孝敬”。但只要能转嫁到消费者头上，他们仍可赚得盆满钵满。

      这样说不是为哪一方辩解，我只是指出这样一个事实：只要权力运行缺乏公开和透明，不受监督和制约，权钱勾结便是非常自然的结果。吴思先生的“血酬定律”，可以较好地解释这一点。血酬定律，就是有关权力者如何透过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来得到报酬，这是由拥有权力者，透过追求最大的自身利益来决定的。这种权力叫做合法伤害权，谁按照权力的规则办事，谁就会得到利益。开发商按照权力的规则办事了，得到了利益，权力拥有者则获得了“血酬”，最终受损的，只能是广大的消费者。